“奔赴千里,只为再看你一眼。”日前,在安顺旅居的摄影师肖鹄,在朋友圈写下这样一句话。
配图是他用纪实手法拍摄的一组屯堡妇女肖像,画面中,她们身着“凤阳汉装”,发髻高挽,耳坠轻垂,腰系长带,足蹬微翘的绣花鞋。
“头上一个罩罩,耳上两个吊吊,腰上一个扫扫,脚上两个翘翘。”肖鹄说,当地形容这种装束的俗语,生动得像一幅画。
肖鹄是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,来自湖南湘潭,这已是他第四次来到安顺。
“第一次来是2016年。”肖鹄回忆,那年7月,安顺市委市政府开展“亚洲摄影名家眼中的安顺”国际摄影采风活动,邀请中国、韩国、越南、马来西亚等地160名摄影家参与。

中外摄影家拍摄安顺地戏(肖鹄/摄)
肖鹄作为受邀摄影师出席这次活动,彼时的他,还是一位典型的“采风者”——背着相机,追逐光线,在几天时间里跟着团队,努力捕捉每一个值得定格的瞬间。
那次“初识之旅”,让肖鹄对安顺的山水风光、非遗民俗与历史文化产生了浓厚兴趣。
几年后,他再次来到安顺,开启了自己的“创作之旅”,拍下一千多张珍贵影像。
2025年夏天,他和8位朋友到安顺旅居,一住就是半个月。2026年,他更是带上了妻子、姐姐,以及90多岁的岳父岳母,一家11口人同赴安顺。
从随团匆匆采风,到自驾深入创作,再到携友携亲多次重返,肖鹄与这座城市的关系,在一次次抵达中悄然改变。

《奶奶的叮咛》(肖鹄/摄)
“盛夏的清凉,当然是最直接的理由。”肖鹄说,安顺宜人的气候让他愿意放慢脚步,但真正让“来过”变成“再来”的,还有气候之外的东西。
十年前那次短暂的行程,屯堡的石头寨墙、地戏面具和当地人的衣着,让肖鹄第一次对安顺的文化生出好奇。
“只是采风时间太紧,很多东西来不及细看,只能先留在镜头里。”肖鹄说。
后来再来安顺,他开始沿着镜头里的细节,慢慢往里走。
一座古寨为何这样修建?“凤阳汉装”为何能穿越数百年岁月延续至今?地戏面具背后,又诉说着怎样的故事?

《拦门酒》(肖鹄/摄)
看得越多,肖鹄越觉得,安顺值得一看再看的,远不止眼前的风景。
“安顺的黄果树瀑布、龙宫很出名。”肖鹄说,但安顺还有一张更核心的文化名片——屯堡,天龙屯堡、云峰八寨、鲍家屯……
肖鹄认为,对于一个关注地方文化和人文历史的摄影师来说,安顺无疑是摄影的天堂。
“我特别喜欢屯堡。”肖鹄说,有段时间,他专注拍摄屯堡地戏,时而用慢门留下演员舞动时流动的虚影,时而用高速快门定格群演精彩的表演瞬间。
对他而言,安顺的许多文化,往往就是从一个个细节开始,越走近,越觉得还有未读完的篇章,所以每次再来,他总能发现新的东西。
这一次到安顺,他的朋友圈像一本不断更新的旅行札记。
到了安顺经开区阿歪寨,他记录当地的藤甲文化;看到屯堡妇女,便专门写“凤阳汉装”;深入古寨,他拍摄那些“石头的路面石头的墙,石头的屋顶石头的房,石头的水碾石头的磨,石头的碓窝石头的缸”。

《欢乐的舞蹈》(肖鹄/摄)
“屯堡的石屋、地戏的面具、旧州的街巷,以及散落在村寨里的生活遗存,都适合停下来慢慢看。”肖鹄说,旅居,恰好给了他足够的时间。
2025年,他住在安顺经开区幺铺镇时,有一件小事让他印象很深。一天,旅居酒店门口聚着一群人在玩音乐,有人唱歌,有人吹奏。
“我当时带着电吹管,走过去攀谈,没过多久,也加入了他们。”肖鹄说。后来,这成了他旅居生活里很自然的一部分。
白天出去拍摄、闲逛,累了就回来歇着,傍晚遇见熟人,便坐下来聊几句、吹一段曲子。
住客之间从陌生到熟悉,并不需要复杂的仪式,一座城市适不适合旅居,往往就藏在这些细小的瞬间里。
“每次回湖南,我都会不断和家人、朋友提起安顺,说那里的凉爽,也说那些村寨里的老故事。”肖鹄说,身边的人,也在他的推荐下陆续走进安顺。

肖鹄在屯堡采风创作
2026年,他带着两位90多岁的老人来安顺后,把行程放得更慢。十里荷廊、天龙屯堡、旧州古镇,都是他们一家人慢慢走、慢慢看的地方。
“今年我还特意带家人去了安顺文庙。”肖鹄说,每次来安顺,文庙是必去的。
这座又称“府学宫”的古建筑始建于明代,走进其中,精致的石雕与完整的建筑格局次第展开,对肖鹄而言,这样的地方,总值得多停一会儿。
一次次举起相机,一张张照片被定格下来,安顺的风景、人物和故事,也顺着他的镜头,走进了更多人的视野。

肖鹄(右一)和家人在安顺屯堡游览时的合影
再回看他的朋友圈里的那句“奔赴千里,只为再看你一眼”,那个“你”,可以是一堵经年风雨的石墙,也可以是十里荷廊吹来的风,还可以是盛夏里慢慢度过的一天。

肖鹄特地购买学习研究安顺的书籍
对旅居者而言,一座城市真正留下来的,往往不是某一处风景,而是离开以后,还会想起在那里慢慢走过的日子。
“以后,我还会再回来看看。”肖鹄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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