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的屯堡,石板巷里飘起的,不只有炊烟,还有一股霸道又勾人的焦香——那是“炸慈姑”的味道。对屯堡人而言,没有这盘金黄酥脆的炸慈姑,年便少了那口最地道的“魂”。
慈姑,这种其貌不扬的食材,在年前被郑重其事地从菜市请回家。它们还带着塘泥的痕迹,需在清水中反复淘洗,露出玉白色的、带着长喙的圆润身躯。这清洗,是洗去风尘,也是预备一场变身的仪式。
最关键的步骤,在于“拍”。不用刀切,而是用刀身,力道巧劲地一拍——慈姑应声绽开细密的裂纹,却不散碎。这一拍,如同解开它紧锁的铠甲,让热油与调味能长驱直入,更是拍出了一份豪放的“松脆”基底。
锅中倒入自家榨的菜油,油温升至六七成热时,拍好的慈姑滑入锅中。“滋啦”一声,年是真正醒了。慈姑在滚油里翻滚、膨胀,从素白迅速染上灿烂的金黄,那标志性的焦香混合着菜油的醇厚,成了巷子里最动人的新年预告。
炸好的慈姑,既是年夜饭桌上最受欢迎的小食,更是屯堡人走亲访友时常带的那份朴实又隆重的心意。这简单的炸物,背后是六百年屯堡人舌尖上的坚守,从未改变的年味记忆。